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蔣濤:世界被編碼之后

ZAKER熱點工作室 2019-06-19 45

太極拳、拳擊、冥想和打坐,這是 CSDN 創始人蔣濤近年來克制身心疲憊最常見的方式,他已經很少像他的老上司雷軍那樣,凌晨兩點后入睡。

二十余年程序員生涯讓蔣濤在親歷人生起伏后頓悟,上帝也是個程序員,創造了宇宙法則,他的程序在永不停息地執行。而我們,實際上處在一個被編碼的世界。

蔣濤在 AI 開發者大會發表演講

“蘋果開發者大會,門票 1699 美元,5500 人會場,兩個小時票賣光了;Google 開發者大會,900 美元一張的門票,15 分鐘賣完。技術在發生巨大的變化,這是最好的時代。”

在 CSDN 的辦公區里,滿屋子的程序員,目光鎖在電腦前,瞳孔放光,像蔣濤一樣,對技術改變世界,充滿信仰。

最大的舞臺

“寫代碼 20 年,通過網絡平臺和社區,幫助中國的程序員更好成長,這是我最希望被大家記住的。”這是蔣濤接受 ZAKER 采訪的開場白。

此時的北京,室外氣溫 35 度,擁擠的人們,穿梭在烈日和室外空調機排出的熱浪中,汗滴從身上滲出又蒸發。

但相比幸福的成都,悠閑的珠海,他最愛的還是忙碌的北京,因為這里是他眼里最大的舞臺。

1991 年,蔣濤從四川大學計算數學與應用軟件專業畢業。而從那年起,大學生畢業不再包分配,自主擇業、雙向選擇第一次登上中國高校歷史舞臺。

蔣濤選擇了回到家鄉武漢的一家銀行的科技處工作,做開發。

蔣濤職業初期

那年,13 歲的中國運動員伏明霞成為最年輕的世界冠軍、Beyond 樂隊首登香港紅磡體育館,舉辦了第一次大型演唱會、蒂姆 · 伯納斯 - 李(Tim Berners-Lee)建立了世界上第一個萬維網頁面 ……

工作一年后,蔣濤去了次深圳,那個快節奏的城市讓他再無法抑制心中的澎湃,選擇了辭去大家都覺得很好的銀行工作。

1992,蔣濤加入巨人集團,擔任其中文應用開發部經理,負責開發巨人手寫電腦系統。

1997 年,受雷軍邀請,蔣濤加入北京金山公司,擔任副總經理,期間領導開發了金山詞霸、金山單詞通等產品。

1998 年,聯合創辦北京豪杰公司,蔣濤任總經理,推出超級解霸 5.0。

“那時候的北京創業環境非常好,每做一個軟件出來就會有人買。但當時學技術主要靠在書上找資料,去看國外別人的源碼,所以當互聯網來的時候,一切都變了。”

分享的價值

1998 年,互聯網技術應用開始在中國蔓延,這成為程序員們的福音。“雖然那時候網速還很慢,但是它提供了我們過去完全沒有想到的一個渠道來幫助大家成長。”

創業之初,蔣濤在開發一個名為 ‘ 英語復讀機 ’ 的軟件產品時,切音功能執行欠佳。于是在國外 Experts Exchange 論壇提問,一個德國人分享給他一段代碼,結果切音速度變得非常快。蔣濤以此為契機想要開發一個語音識別產品,希望從開發者獲得版權,結果那個德國人允許他免費使用這個代碼,蔣濤這才感受到差距,“知識是可以共享的。”

“當遇到問題時,你通常不是世界上第一個遇到這問題的人。如果大家能分享交流,對行業整體來說會是一個巨大的效率提升。”

蔣濤在 2018AI 開發者大會

這件事激發了蔣濤想要為程序員們做點什么的強烈愿望。1999 年,在一個幾乎沒有搜索引擎的時代,程序員要想獲得學習資源并不容易。于是,蔣濤創辦了 CSDN,專為程序員服務的社區網站。本來只是業余興趣,結果成了蔣濤的主業。

“就像我學太極拳一樣,如果有老師的引導,就會少走很多彎路。在海量信息的時代,我們希望 CSDN 幫助程序員們更高效地獲取信息,提升學習效率和學習成果。”

十多年來,非常多技術創業的 CEO 和 CTO 都通過 CSDN 獲得了成長:PPstream 的兩個創業者就是通過 CSDN 認識并抓住 p2p 技術的創業機會,今日頭條張一鳴、美麗說創始人徐易容等都是早期 CSDN 用戶。

離開,回歸

在 PC 互聯網到移動互聯網的技術變革趨勢下,2010 年開始,CSDN 開始辦中國移動開發者大會和云計算大會,在這個過程中,蔣濤發現,很多過去在 PC 時代做的事情可以重新在移動端做一遍,而且會產生更大的市場。

蔣濤在 2018TokenSky 上進行內容分享

2014 年,蔣濤從 CSDN 抽身,成立了“極客幫創投”基金。開始關注移動泛娛樂、工具、云服務,并投資了一批創新企業。

蔣濤先后投了 90 多個項目,不少估值都超過了一億美金。《七雄爭霸》是騰訊歷史上最好的頁游,月流水超過一億人民幣 ;《我叫 MT》是那年最火的手游,利潤達到 2 億。

“你會發現,大公司一般講話得保證政治正確,所以往往比較宏觀,概念多,沒什么內部創新的東西。反觀很多小公司,做的都是干貨,創意也很有意思。于是我們想幫助這些年輕人,去做一些事情,就像當年我們去做的一樣。”

但蔣濤離開的三年,CSDN 業績逐年下滑。2017 年,與董事會協商之后,蔣濤決定回歸 CSDN,計劃重振雄風。

蔣濤花了將近 1 億回購股份,重新坐上了 CSDN 的掌舵椅,對管理層進行了大換血,并聚焦 AI、區塊鏈和萬物互聯。

“ 2018 年我們已基本回溫,營收長了將近一倍,現在公司內部也已經完成了改革,業務產品進行了重組,接下來我們打算制定新一輪的發展計劃,也要進行再融資。”蔣濤直起身子,信心滿滿。

他進一步談到,因為中國正在進入工程師的紅利期,全球開發者規模將會繼續十倍速增長:AI 和 IoT 正在驅動新一輪的技術創新大浪潮,每一家傳統企業都將面臨更加深刻的數字化轉型,得開發者才能得“天下”。

給自己打 75 分

目前,CSDN 的總用戶超過 3100 萬,用戶規模和全球第一的開發者社區非常接近,但蔣濤給自己評分時只打了 75 分。

“這 20 年來,我做的事情,對程序員、對社會,是特別有意義的。但在社會價值和商業價值上還可以更好,之后的五年我們應該還能再上個臺階。”蔣濤計劃將網站中人工智能工程師的數量從 26 萬人提升到 520 萬人。

蔣濤給自己打 75 分

在他的計劃里,CSDN 還會跟著一帶一路去做東南亞和非洲,并在用戶規模上達到全球第一。

讓蔣濤不是很滿意的還有對程序員人文知識的塑造。他希望提高“直男癌”和“理工生”的認知能力。他曾多次在演講中談到,“開發者是對技術變革最敏感的人群。”然而蔣濤無奈感嘆,“他們對人和關系卻最不敏感。”

在程序員、投資人、管理者三重身份下,蔣濤說,“相比于可用邏輯思維找到解決方案的前兩者,做管理是最難的。”如何組建一個真正有凝聚力的團隊,如何讓團隊高效運轉,如何在資金緊張時進行組織建設和業務管理,這些都曾是困擾蔣濤很長時間的挑戰。“做創始人其實是修煉人生,要學會對人敏感,觀察自己,觀察別人。”

“代碼江湖”與令狐沖

“上帝創造了宇宙法則,上帝也是個程序員,他的程序在永不停息地執行。”這些年,蔣濤的表達越來越有趣,像個哲學家。

“就像《量子江湖》那本書里描述的,從宇宙大爆炸,到生命 DNA,其實都是有參數,編碼而來。愛因斯坦、牛頓等科學家發現的定律都是已存在而被發現的。我們這個世界的構造,其實就是一系列公式決定的。這些所謂的自然演練,并不是偶然。而創造這些法則的,其實不是人,可以理論化叫上帝,但是不是真有上帝我不知道。但我相信這個 ‘ 道 ’。”

蔣濤繼續談到,“我們這個世界可能是一個假的世界,我們以為自己不是被創造出來,實際上都是被編碼出來的。所以莊子早就說過,‘ 你是做夢,還是不是在做夢?’ 這是不知道的,你以為特別真實。我們只用 20 年時間就發展出 VR、AI 等技術,我們難道不能在一定時間內完全模擬一個世界?這個世界其實就是被編碼出來的。”

蔣濤從編程中看到生命奧秘,也經歷了生命的凋零。當看到熟識的一些圈內人士突然離世,蔣濤很是感慨,“生命其實是很短暫的,你特別追求的東西,可能一瞬間就什么都沒有了。”

閑暇之余,蔣濤開始練太極

閑暇之余,蔣濤開始練太極拳、冥想打坐,在修煉身體的同時,也修煉精神狀態,“以前我愛發火,傷害別人也傷害自己,容易情緒低落,現在我也看一些心理學書籍,幫助緩解壓力,讓精神狀態進入一個更好的境界。”

蔣濤特別喜歡看金庸,最愛令狐沖,“因為他很瀟灑,個人主義的瀟灑,搞公司不如做個大俠。”

但他停不下來,因為公司做得越大,背的責任就越大,自己就不屬于自己了。

ZAKER:您早前在巨人、金山等企業做高管,后來是怎么想到創業的?

:因為技術不斷在更新,而且技術大部分來自國外,所以過去我們學技術,都是靠自己去書上找資料,去看別人的源碼。當互聯網來了以后,你會發現,那是一個海量的庫,雖然很慢,但它確實提供了一個過去完全沒有想到的資源來幫助你成長。所以我當時做 CSDN 實際上本來是用業余時間,只不過喜歡做,我覺得可以幫助大家,所以后來就建了個網站。

ZAKER:是什么讓您這么有動力,想要做一些事情去幫助別人?

:知識其實是人類可以共享的。就像現在全世界有 3000 萬開源代碼庫,你都可以用。我相信分享,才能促進整個技術行業的進步,也才能促進社會的進步。你知道的東西告訴別人,那他就不用再重復去學這個東西,人類的進步就是靠知識積累出來的,技術更是這樣。所以我們當時建立網站的目的就是為了讓大家互相交流。

ZAKER:做程序員、管理者、投資人,哪一個對您來說是最難的?

:程序員、投資相對偏邏輯性,通過訓練是可以掌握的,所以我覺得還好。管理反而是最有挑戰的,一個是對事要有把握,第二個是對人要有把握。

ZAKER:您說,“上帝創造了宇宙法則,上帝也是個程序員”,怎么理解這句話?

:就像《量子江湖》那本書里描述的,從宇宙大爆炸,到生命 DNA,其實都是有參數,編碼而來。愛因斯坦、牛頓等科學家發現的定律都是已存在而被發現的。我們這個世界的構造,其實就是一系列公式決定的。這些所謂的自然演練,并不是偶然。而創造這些法則的,其實不是人,可以理論化叫上帝,但是不是真有上帝我不知道,但我相信這個 ‘ 道 ’。

ZAKER 熱點工作室 文 / 李亞麗 視頻 / 李耀華 攝影 / 王莉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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